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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臭酸香里的臭酸究竟是什么?

常识 177
巷口飘着的“臭酸香”,是种气味独特的复合味道,它常源于当地特色发酵类食物,比如贵州的臭酸,以蔬菜、肉类经发酵制成,发酵产生的菌群代谢物带来特殊酸腐气,是“臭”的来源;而食材本身的鲜香、发酵后产生的氨基酸等鲜味物质,又形成了“香”的层次,这种矛盾又融合的气味,是当地饮食文化里极具辨识度的标识,也是地域风味的独特印记。

老城区的巷口总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,有的是煤炉烤红薯的甜香,有的是修鞋摊胶水的冲味,而最让我牵肠挂肚的,是阿婆那辆小推车里飘出的臭酸。

第一次撞见那气味时,我正攥着妈妈给的零花钱买冰棍,刚拐进巷口,一股带着发酵感的酸腐味就直冲鼻腔,像放了三天的酸笋混着捂在塑料袋里的烂桃子,呛得我差点把刚拆开的冰棍扔出去。“什么味道这么臭?”我皱着眉往气味来源看,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蹲在小推车后,手里扒拉着一堆青绿色的、看起来发蔫的东西,推车旁还摆着几个玻璃罐,罐里泡着些黄澄澄的菜,液面浮着层细细的白膜。

巷口臭酸香里的臭酸究竟是什么?

“小姑娘,别躲啊。”阿婆抬头看见我,脸上的皱纹挤成个和善的笑,“这是臭酸,不是坏东西,尝一口就知道了。”

我连连往后退,冰棍都被我捏得化了水,甜腻的汁滴在手上,混着那股臭酸味,怪得很,阿婆也不恼,只是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罐里的东西,递到我面前:“你闻闻,臭酸闻着臭,吃着香,就跟臭豆腐一个理儿。”

我被逼着凑过去,那股气味更浓了,酸里带着点鲜,像把夏天的雨水和发酵的时光都揉在了一起,鬼使神差地,我张嘴咬了一小口——脆生生的,酸得人眉头一皱,紧接着又冒出点咸鲜,后颈都跟着发颤,那股冲鼻的臭酸,进了嘴里竟变成了一种扎实的、带着烟火气的香。

“这是用什么做的呀?”我舔了舔嘴唇,盯着那玻璃罐问。

“野山椒、嫩姜,还有巷后那棵树上结的青果,”阿婆用指节敲了敲推车边缘,“洗干净了晾半干,加盐水、酒,再丢点老卤,封在罐子里晒半个月,臭酸就成了,以前闹饥荒的时候,这东西能下饭,现在年轻人嫌它臭,没几个人爱吃咯。”

那天我没买冰棍,用零花钱买了一小罐臭酸,妈妈回家看见,皱着眉说“这东西臭得要命,吃了肚子痛”,却还是在炒菜时,被我央求着放了一小撮,热油炒过的臭酸,气味里的冲劲散了些,混着肉丝和青椒,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,那顿饭我多吃了半碗饭,连妈妈都忍不住夹了一筷子,嘴里说着“臭”,筷子却没停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阿婆的臭酸是巷子里的“旧物”,早些年巷子里的人家穷,冬天没新鲜菜,家家户户都会泡几罐臭酸,喝粥时就一点,下饭时炒一点,那股子臭酸味,是穷日子里的“香”,后来大家日子好过了,新鲜蔬果四季不断,泡臭酸的人就少了,只有阿婆,还守着那辆小推车,守着那股闻着臭、吃着香的味道。

再后来我去外地读书,每次放假回老城,第一件事就是往巷口跑,有时阿婆的小推车不在,我会绕到她住的小院外,听见院里传来玻璃罐碰撞的声音,就知道她又在做新一批臭酸,她总说:“这东西臭,不能多吃,给你装一小罐,解解馋就行。”

有一次我带了一罐臭酸去学校,同宿舍的同学刚打开瓶盖就叫起来:“什么东西坏了?”我笑着夹了一块给她,她皱着眉咬下去,眼睛慢慢睁大:“哎,怪好吃的,就是太臭了。”那天我们把臭酸炒了肉丝,整层宿舍都闻见了那股特殊的气味,有人捂着鼻子路过,也有人凑过来问“是什么这么香”。

原来臭酸这东西,就像老城的日子,乍闻着有点“冲”,有点“怪”,细品起来,全是扎实的暖,它是阿婆罐里的时光,是巷口飘着的旧味,是穷日子里熬出来的香,是不管走多远,一闻到就想回家的牵挂。

现在巷口要改造了,听说会变成干净的商业街,小推车怕是摆不下了,我上周去看阿婆,她正把一罐罐臭酸分给巷子里的老邻居,说:“以后想闻这味儿,就来我家,我给你们炒。”

我接过那罐臭酸,打开盖子,熟悉的臭酸味扑面而来,像把老城的风、巷口的阳光,都一起装在了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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